寒露刚过，杭州师范大学仓前校区的千余棵柿子树悄悄换了颜色。青绿的果子一天比一天沉，一天比一天红，从绿里透出橙红来。再过些日子，熟透的柿子便如挂在枝头的小红灯笼，为校园添了几分生机。

秋风浸染柿林，这段时间师生们走在校园里，抬头是柿，低头是影，连风里都好像有点甜。

每年这个时候，总有人搓着手在树下徘徊。先别急，先听一个和柿子有关的老故事。

杭师大校园里的柿子树。学校供图

一位先生

画了一辈子柿子

一百多年前，杭州师范大学前身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的讲台上，站着一位先生，姜丹书。

他是我国第一批自己培养的美术教师，丰子恺、潘天寿都出自他的门下。这位先生画画什么都好，但最爱画的，是柿子。他自己说：“柿，是我最喜爱的佳果，又是我最喜画的题材。”

每年秋天柿子红透，他都要跑去西溪的柿林，一看就是一整天，反复摹写柿子偃仰反侧、错落有致的样子。他在画上题过一句话：“杭州西溪柿林盛产铜盆柿，色味最佳，余体会练习三四十年，方能写此。”

画了三四十年，姜丹书才敢说自己会画一只柿子。他在自己72岁那年还专门写了一篇《画柿说》，其中一句写道：“每到农历八、九月间，朱果累累如树灯，真是好看。”

值得注意的是，先生夸的是“如树灯”，挂在树上的柿子。他没写过摘下来堆在筐里的柿子有多好看。

姜丹书画柿图，最爱题七个字：“红到梢头甜到老。”甜要留在梢头，才算圆满。

姜丹书先生走后，这份“甜”没有断，后来回到了校园。2019年10月，他的后人姜书凯先生向杭州师范大学捐赠设立“姜丹书艺术教育基金”奖学金，奖励在艺术教育研究、艺术教育学习和艺术教育实践等方面取得优异成绩的杭州师范大学全日制在读本科生、研究生。

一位先生爱了一辈子柿子、教了一辈子书；几十年后，他的家人把这份心意送回先生任教过的校园，温暖一届又一届学子。

或许，最好的传承从来不是“私有”，而是“共享”。柿子也是一样。

姜丹书《红到梢头甜到老》 中国画 68×35cm 1961年

挂在树上的

是最美的风景

杭州师范大学校园里的柿子树，是“全校的柿子”，挂在枝头，是千余盏“灯”，人人路过都能看。

现在的柿子，还远没到能吃的时候，没熟透的柿子涩得能让人怀疑人生。也正因如此，杭州师范大学这份“请勿提前采摘”的提醒，被不少人评价为“好优美的‘请勿提前采摘’提醒”。

有同学说，本来想摘的，等等一起摘。

也有人早早记下了，等熟了有“火柿节”可以参加，不要提前采摘。

杭师大校园里的柿子树。学校供图

这份甜不会缺席。等到柿子真正红透，杭州师范大学会统一组织采摘，梯子、长杆、箩筐齐上阵，老师们、同学们一起动手，把熟透的柿子收下来，分给大家。那才是属于所有人的“柿子采摘节”，预计在本月底开展。摘的是柿子，分享的是整个秋天。

在那之前，挂树的柿子负责好看，师生们负责欣赏。

柿树挂满橙红硕果，勾勒出校园秋日“秘境”。根据活动安排，师生可以拍下眼中最红的那棵树，带上话题发朋友圈；学着姜丹书先生的样子，给柿子来一张写生；挑一个有阳光的傍晚，去柿子树下走一走。

等到“柿子采摘节”之际，亲手摘下一篮“树头红”，感受丰收喜悦，这份体验已成为杭州师范大学师生秋日专属仪式感。一起收获这份专属的“柿”光馈赠，何尝不是秋天最浪漫的约定。

“柿”与“事”同音，这一桶里藏着岁岁皆如意的美好期许，一桶好柿，万事顺心，心想柿成。红柿、秋水互为映衬，不用刻意找角度，随手定格限定秋日美景，传递秋日好柿的小欢喜。

杭师大往届“火柿采摘节”。学校供图

姜丹书先生画了一辈子柿子，题了一辈子“红到梢头甜到老”。今年秋天，柿子快熟了，等它再红一点。愿杭州师范大学校园的千余棵柿子树，红到梢头，也愿这份甜，一个人都少不了，甜到每个人心里。